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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云一去无踪迹

文文长得又黑又瘦又小,年纪比她小的孩子都比她壮实,所以大人们喜欢叫她小雀雀。小雀雀喜欢笑,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的时候,远远就可以听到她的笑声,叽叽喳喳的。 她的童年和大

文文长得又黑又瘦又小,年纪比她小的孩子都比她壮实,所以大人们喜欢叫她“小雀雀”。小雀雀喜欢笑,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的时候,远远就可以听到她的笑声,叽叽喳喳的。

她的童年和大多数孩子一样,只要有零食吃,有伙伴陪她一起玩闹,她就很少哭泣,又不一样,就算挨奶奶骂了,瘪嘴离开,自我调节一会儿又笑了。

眼泪,多稀罕的东西。

前不久,远在浙江的爸爸妈妈传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,文文的双胞胎妹妹之一得了白血病,这个消息像夏日雷阵雨时的黑压压的乌云,让整个家庭又沉又闷。白血病,医不好,可能会死的。十几岁,对于死亡,只有暧昧的认知,死亡很严重,可是死又有什么了不起?

所以,过了几天,处处小心避开一脸凝重的爷爷奶奶的文文又开始笑了,别人问起,也只有若无其事,嗯生病了,还是白血病。那时,她还不懂万事万物都处在因果的联系之中,有因必然会有果。

那天,盛夏中午的高温浇铸着这个地方的每一处,树梢一动不动,路上行人寥寥,只有文文骑着自行车飞快而过,轮胎压在马路上不知何处不知聚了多久的厚厚细沙上,沙沙沙沙地撞飞沙粒里发出来的光亮,如果不是精力旺盛到不需要午休的男人婆梦梦,可能,这又会是一次悄无声息的平常到不能平常的自我调节。

男人婆梦梦用她独特的大嗓门边喊着文文,你去哪里边追着她的自行车,一把拉着车尾,文文只得快速从自行车上跳下来,然后转过头不看梦梦,梦梦转过头就看到了文文含在眼里的泪光,闪闪发亮。

文文哭了。

男人婆梦梦左一句怎么了右一句怎么了,文文只是拼命的转过头,然后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眼泪,可是眼泪怎么都擦不完,就像泉眼一样,不停地不停的往外冒出来。这姑娘,笑声那么响亮,却哭得如此沉默。

后来,文文奶奶在杂货店门口边抹着眼角边说道,其实就是文文想多要几块零用钱,可现在家里有一个病人,一天都好几百块,只能处处省着,唉,这倔丫头还好意思哭。闻者叹息,听者摇头,也只能简单安慰几句了事。

虽说果从因来,可因又从何来?文文,无辜被牵连,却无力也无权挣脱。

文文妈妈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这里了。那天,文文牵着妈妈的手到杂货店里买东西,村里的三姑六婆都细细看了几眼,才看出是文文妈妈啊。文文妈妈,衣着还算是光鲜亮丽,皮肤不似村里人一般粗糙,算是白净,把阳春白面学了大半,大概是脸上时不时显露出来的贤惠与憨厚,才暴露了身份。

“小雀雀,妈妈回来了,想吃什么赶紧买啊!”“对啊,对啊,不用再为几块钱哭了!”村里无所事事的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笑着。文文对着三姑六婆们撒着娇:“我没有,哎呀,我没有”然后才抬头看了看牵在手里的妈妈,妈妈对着她笑了笑,文文才敢说她要吃什么,母女之间,又陌生又无法把握。

文文妈妈回来,凑了一些看病的钱,没呆上几天,又要离开去浙江了。

傍晚,文文和奶奶一起送妈妈去坐车,刚下完一场大雨,阳光温和,镶着金边的积云像水墨画一样漂亮,文文妈妈不停地叮咛她要听话,要懂事,要好好学习,然后就坐着晃晃悠悠的乡村巴士走了,太阳也下山了,厚厚的积云也不知所踪,一下子全散了,天又黑了。

归云一去无踪迹,我有两个家,一个生我养我,还有一个在遥远的浙江,可我却不知道它的样子,它从未帮我遮风挡雨,可我,很想很想去看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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